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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約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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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約戰

低沈的牛角號聲在曠野上悠長地響起,午後陰沈的天空下,兩支龐大的軍隊隔開數百步距離赫然對峙。旌旗飄揚,刀戟如林。

魏西陵倏然高舉右臂,嘹亮的號角聲嘎然而止。天地間驟然一片寂靜,只有甲片碰撞的金鐵聲和此起彼伏的戰馬響鼻聲。

阿迦羅雙腿輕輕一挾馬腹,戰馬一路小跑到兩軍陣前,高聲道:“魏西陵,還記得我們的約戰否?”

魏西陵冷道:“此戰,你我之戰。”

“好!”阿迦羅揚刀一指,“今天我就要贏娶回我的閼氏!”

蕭暥一摔:什麽什麽?

怎麽感覺像是決鬥啊!

魏瑄目光幽沈地看向蕭暥,“有這約定?”

兩軍陣前,激烈的戰鼓聲響徹雲霄。

阿迦羅眸子裏燃起灼熱的殺意,低沈的號角聲中,他揮舞著彎刀率領北狄騎兵從漫卷的煙塵中殺出。

如雷的馬蹄聲鋪天蓋地卷來,大地似乎都在震蕩,鋒利的彎刀在天空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中軍陣中,魏西陵巋然不動,靜靜道:“放箭。”

肅立於他身後的傳令兵立即將手中的令旗重重揮落。

緊接著,無數冰冷的箭矢掠空而起,如疾風暴雨般向著沖鋒的北狄騎兵傾洩下來。

頃刻間沖鋒的北狄士兵像被收割的麥子般,一波波從馬背上栽倒下來。

“展開隊形!”阿迦羅揮舞彎刀,連續格飛了數支羽箭。

沖在最前面的北狄騎兵立即拉開了間距。

“嗖嗖嗖——”又一波箭雨拋空而下。

在付出了百餘騎的代價後,北狄騎兵已經沖到了陣前。

“拒馬陣!”傳令兵手中高舉的令旗再次狠狠揮下。

近千長槍兵踏著整齊的步伐上前,將手中的長槍一端支於地上,槍尖呈四十五度直指天空,鋒利的槍刃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頓時形成一片森然的拒馬槍陣。

如潮水般洶湧而至的北狄騎兵狠狠地撞上了密集的拒馬陣,近千支長槍組成的死亡森林瞬間將沖在最前面的數百騎北狄騎兵連人帶馬刺個對穿。

“躍過去!”阿迦羅大聲道,猛地拉起馬頭,憑著精湛的騎術高高越過拒馬。

接著,戰馬帶著巨大的慣性從空中狠狠踏落下來,頃刻間,數名士兵便被沈重的馬蹄踩在了地下,骨骼碎裂,血肉拋飛。

“嗚嗷嗷嗷~”

眼見大單於如此英勇,北狄騎兵紛紛嚎叫著拍馬沖前,如洶湧的巨浪般狠狠地撞擊著大雍軍隊的中軍,眼看著大雍軍陣已經開始動搖、收縮、後退……

在城上觀戰的蕭暥不由心中一震:這莫不是鑿穿戰術!?

在歷史上,成吉思汗就非常善於運用鑿穿戰術,利用騎兵擊穿敵軍中路。一旦陣線被鑿穿,軍隊就被截為兩段,被分別吃掉。[1]

他立即緊張地看向魏西陵。

中軍,魏西陵跨於馬背上,冰冷的目光掠過沸騰的戰場,沈聲道,“傳令!第一列隊力戰不退,第二列隊、第三列隊準備!”

肅立在他身側的傳令兵狠狠地揮動令旗,緊接著,兩千名長槍兵齊刷刷地頂了上來,尖銳的長槍直指虛空。重甲武卒則將手中的大盾往地上重重一頓,以自己的身軀頂住北狄士兵狂暴的沖擊。

戰馬的嘶鳴聲中,沈重的鐵蹄淩空踏落。狠狠地踐踏在一名重甲武卒的胸口,發出刺耳的骨骼碎裂聲,與此同時,長槍兵手中鋒利的長槍也洞穿了戰馬的脖頸。

“噅律律”戰馬轟然倒地,馬背上的北狄騎兵被重重甩落下來,立即被數支森然的長槍洞穿。

激戰,血肉橫飛。

“全軍出擊!”阿迦羅高聲道。

面對大雍軍隊頑強的抵抗,阿迦羅不得不發動全軍的攻擊。

也就在這時,戰局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阿迦羅隱隱感覺到,北狄軍隊猛烈的進攻就像是巨石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了水中,蕩開粼粼波紋。

魏西陵的防線看似搖搖欲墜,其實卻柔韌有餘。第一列隊剛剛有松動,立即有第二列的士兵補上。

而且北狄軍隊越是往裏突入,就越深陷進大雍的軍陣中,不僅不能鑿穿,越往裏突進,大雍軍的人數越多。

更讓他心驚的是,不知什麽時候起,敵軍兩翼的輕騎兵如同悄然展翅的蝴蝶般,波分浪裂般向兩邊展開。倏忽間,竟如潮水般反卷過來!

阿迦羅心中一震,不妙!緊接著就聽到了他的後軍傳來了嘈雜聲。

霍然回首,只見他的左右後方揚起了兩道悠揚的曲線,那是陽光照耀在銀甲上反射出的幽冷的寒芒。

來了!蕭暥精神一振。飛羽營輕騎!

夕陽的餘暉映著魏西陵戰袍似雪。

只見他親率數千精騎兵從兩翼斜插入北狄軍陣中。在曠野上蕩起一道悠揚的曲線,如琴弦般切入了北狄軍陣中。

仿佛是用最優雅的手法,進行最精確而無情的切割、包抄、絞殺。

而此時的阿迦羅已經深陷在了大雍軍陣中,驚回首時,身後竟只剩下欒琪、朝戈等寥寥數十騎跟隨。

夕陽的餘暉照在他的眸子裏,燃起野獸般的光芒,就在他要死戰到底時,不遠處的山梁上忽然揚起滾滾塵土。

緊接著,隆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支鬼魅般的軍隊從山梁後冒了出來。

哪來的軍隊?!什麽來路?

蕭暥一念未轉過。就見夕陽下,兩點寒芒帶著尖利的破風聲,一前一後疾射而出。

“西陵,小心!”

他話音未落,魏西陵手中長劍早已飛斬而出,叮叮兩聲,兩點寒芒被擊飛出去,墜落於地,竟是兩枝狼毒箭。

狼毒箭是蒼炎軍專門制作的,箭頭有毒,觸之傷口潰爛,不日即死。

竟然還有伏兵暗算!

蕭暥當即清喝道,“雲越,跟我出城!”

“彥昭,危險!”魏瑄霍然站起身。

蕭暥也顧不得臣禮了,頭也不回道:“陛下,臣去去就回!”

說完疾步下了城樓。

魏瑄目光幽沈地看著蕭暥離開的背影。沈思片刻,他忽然低聲道:“青霜,你率軍繞道敵後,給朕抓一個弓手來!”

城外。

秋日枯黃的蒿草叢中突然冒出來無數的熊豹營騎兵,在左奔的率領下,如潮水般漫山遍野地向著飛羽營騎兵掩殺過來。

魏西陵一時之間就陷入了腹背受敵的處境。

但他面不改色,率領飛羽營面對數萬人的騎兵沖陣,左突右擊,時不時還來個驚心動魄的大旋轉,大漂移。將敵人甩得暈頭轉向。

於此同時,蕭暥率虎賁銳士,如一柄剔骨尖刀切入敵軍陣中,所到之處劈波斬浪般,將洶湧而來的敵陣生生破開了一條血路。

那一頭,左奔一看戰場形勢不妙,趕緊拍馬大喊道:“大單於,我是來馳援你的,我們裏應外合殺出去!”

阿迦羅正疑惑,這支軍隊看上去是中原人,卻口口聲聲稱是援軍。

他高聲喝道:“你是何人?”

“我乃西域國主左奔,風先生讓我率軍來馳援你!”

風長離?

阿迦羅半信半疑間,又是一道銳利的尖嘯聲,帶著刺破空氣的風聲,迎面疾射而來。

阿迦羅瞳孔驟然緊縮。

“大單於!”

旁邊的欒琪不顧一切飛撲向阿迦羅,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擋在了他面前。

咻的一聲,欒琪的身軀一震,一支狼毒箭穿透了他的肋下。

“欒琪!”

阿迦羅大叫一聲,一把抱住他。

只見欒琪明亮的眼神迅速黯淡下來,生命如潮水般流逝。

“左奔!”阿迦羅擡起頭來,充血的眼中射出野獸般兇悍的光芒。

左奔一時懵了。

原本風長離讓他率軍來支援阿迦羅,是為了贏得阿迦羅的信任,以便結成聯盟,共同對敵。沒想到欒琪竟然被蒼炎的狼毒箭所殺。

他還沒有回過神來,阿迦羅已經揮舞著彎刀已經沖進熊豹營陣中。

只見他面目猙獰,冰冷的眼窟裏流露出濃烈的殺機,足以劈波斬浪的力量瞬息間匯聚於雙臂之間,沈重的彎刀在空中揮舞出一道明亮的軌跡,朝著一群迎面而來的熊豹營士兵飛斬而下。

“當!”

一名熊豹營將領首當其沖,手中的重劍撞上阿迦羅鋒利的彎刀,竟被大力反卷地倒彈而回,還來不及反應,阿迦羅的彎刀便已呼嘯而至,挾裹著碾碎一切的聲勢從他的左肩斜劈而下,清晰的骨骼碎裂聲中,鮮紅的切口中露出兩排森森肋骨,下一刻,滾燙的鮮血激濺而出。

……

城樓上,魏瑄面沈如水地放下弓。

剛才只差一點就射死阿迦羅了。

可惜了,那個欒琪替他擋了一箭。

語澙

阿迦羅如果被狼毒箭射死,北狄部落從此將分崩離析,不僅如此,他們必定會和風長離勢不兩立。

城下,激戰正酣。

“殺!”阿迦羅一聲暴喝躍馬疾進,胯下鐵騎帶著強大的慣性,狠狠地撞進了熊豹營陣中,兩名熊豹營騎兵竟被撞得連人帶騎橫飛出去。

目睹阿迦羅如此聲勢,左奔不由倒吸一口冷氣,撥馬就逃。

眼見左奔就要避入熊豹營軍陣後,阿迦羅大喝一聲,將手中的彎刀奮力擲出,鋒利的鋼刀劈開空氣旋斬而至。

“噗”的一聲,左奔一顆頭顱淩空拋飛,鮮血噴濺而出,餘下無頭的身軀在馬背上晃了晃,頹然栽落下來。

……

這一戰,在魏西陵、蕭暥、和阿迦羅的三方夾擊下,左奔所率兩萬熊豹營騎兵被全殲。左奔自己也身首異處。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照著滄州城外荒涼的草原上遍地屍骸。

***

精山國

漠赫古堡城前火光亮如白晝,黑壓壓一片熊豹營將士舉著火把森然肅立,槍戟如林。

呼延鉞赫然屹立高臺上,大聲道:“士兵們,你們的統帥左奔已經戰死,你們被中原的王朝拋棄了!”

這些熊豹營的降兵本來就心有怨言,仿佛積壓已久的怨怒被點燃了。臺下頓時一片沸騰。

呼延鉞高聲道:“但我知道你們是真正的勇士!”

“你們曾經在冰天雪地裏跟敵人鏖戰。”

“你們征服了西域三十六國,踏平了大漠戈壁!”

聞言臺下的士兵們紛紛目露激昂之色。

“你們沒有失敗,你們只是沒有遇到明君。”

“你們需要一個睿智的長者,英明的統帥,來帶領你們離開這蠻荒之地,殺回中原,席卷天下!”

他的話像一點火星落入了幹柴堆上,剎那間點燃了士兵們心中的火焰,他們的眼神頓時變得熾熱起來,“殺回中原!席卷天下!”

在一片如雷的喧聲中,風長離漫步走上城樓,淡淡俯瞰城下的三軍將士。

他的聲音很輕,卻如密語般隨風飄到每個士兵的耳畔,“秘術會讓你們變得更為強大,你們將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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